原标题：美国制裁沙特了 但看起来更像是挠痒痒
去年6月，沙特国王萨勒曼废黜了自己的侄子，任命亲儿子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为新王储。这是萨勒曼继位两年多来，第二次更换王储。
这位“履新”不久的王储，也不是等闲之辈，最近将沙特推上了风口浪尖，起因是沙特记者卡舒吉遇害引发全球的谴责。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称，卡舒吉在沙特阿拉伯驻伊斯坦布尔领事馆被杀是一场有预谋的“野蛮”谋杀。土耳其总统的一名顾问表示，穆罕默德王储“双手沾满了”卡舒吉“鲜血”。
就连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发表了迄今为止最强硬的评论，称沙特王储对导致卡舒吉被杀的行动负有最终责任，并警告可能采取经济制裁。
这些威胁，就像悬在沙特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拔鞘而出。至于力度和方向，还是得看美国。
▲国是直通车 侯雨彤 制图
（一）
曾经怼天怼地的特朗普，在沙特问题上，却一直摇摆不定，态度时软时硬。
卡舒吉是一名美国居民，担任《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他是沙特王储穆罕默德的批评者， 10月2日为了取得结婚所需文件进入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后失踪。
特朗普曾表示，若证实卡舒吉是在沙特领事馆遇害，将“严厉惩罚”利雅得。然而，扬言制裁沙特后，特朗普又大幅缓和了语气，称不想失去来自沙特的投资。
路透社称，特朗普不愿在经济方面惩罚沙特，指的是沙特购买美国军事装备和对美国企业的投资。
▲特朗普
去年，特朗普出访利雅得时宣布，沙特将从美国购买1100亿美元的武器。在近日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时，他表示，全世界都想要这张订单，“最终是我们得手”。
因此，特朗普明确指出，“我不想失去这样的订单，不想对任何就业机会造成威胁”。他还宣称该订单将支持50万个美国就业岗位。
此外，沙特对美国企业的投资也出手大方。
沙特的主权财富基金（PIF）已坐拥2500亿美元资产，并展开了大规模采购。美国出行公司优步获得沙特35亿美元的融资，沙特主权财富基金还持有美国电动汽车制造商特斯拉5%的股份，就连美国黑石集团的投资管理公司，沙特也已经注资约200亿美元。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指出，沙特的大单对美国的诱惑力很大，特朗普本人特别看重经济利益，但卡舒吉遇害这件事很恶劣，美国的民众、媒体和国会对此的反应都很大，特朗普不得不表态，“没法蒙混过关”。
“现在美国也很为难，非常想给沙特放水，但是因为国际舆论的压力，完全放水又很难，如何既制裁沙特给国际舆论一个交代，又不对美沙关系伤筋动骨，这对特朗普团队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金灿荣说。
（二）
尽管遭遇舆论的谴责，但沙特照常在首都利雅得举行“未来投资倡议”大会。
该会被誉为沙特的“达沃斯”，是穆罕默德启动的“2030年愿景”经济社会改革计划的一部分，旨在吸引全球投资者，让沙特摆脱油气经济单一化，巩固沙特地区头号大国地位。
“2030年愿景”不是由沙特投资总局或财政部、经济部、工业部等部门的负责人推动实施，而是由穆罕默德亲自主抓。
受卡舒吉遇害案影响，多位西方政界人士、主要国际银行家及企业高管联合抵制此次大会。
据悉，美国财长姆努钦、英国与法国高级部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摩根大通与汇丰银行等十多家大型金融企业执行长或董事长都退出了该活动。
不过，由于担心生意流失，部分企业大佬们还是派出了高级管理人员参会。虽然今年的大会与去年相比黯然失色，但沙特还是与全球范围内多家公司签署了价值超过500亿美元的订单。
沙特阿美石油公司23日宣布，已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八个国家的公司在未来投资计划中签署了15份共价值340亿美元的意向书。沙特的其他经济部门已经完成了价值160亿美元的交易。
“资本最爱的是钱，只要沙特给足够的好处，资本家过去还是挺正常的。但确实受点影响，因为西方大国的一些领袖没有去，很多重要的500强领导人没有去。”金灿荣说。
值得注意的是，姆努钦虽然没有参加这次大会，但却出席了在沙特举行的反恐会议，并与穆罕默德会面，缄口不提卡舒吉事件。
▲姆努钦
据沙特通讯社报道，姆努钦和穆罕默德“强调沙特与美国战略伙伴关系的重要性”以及两国关系今后在“沙特2030愿景”经济和社会改革计划中可以发挥的作用。
截至目前，美国对沙特的制裁仅限于签证。
23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称，美国将对那些应对10月2日卡舒吉遇害负责的人取消签证并签发旅行限制。
相比之下，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要严厉得多。今年3月，俄罗斯前特工斯克里帕尔及其女儿在英国遭“化学毒剂”攻击，美国驱逐了60名俄罗斯外交官，并关闭了俄罗斯驻西雅图领事馆。
金灿荣指出：“原来对俄罗斯的态度这么坚决，沙特这件事性质恶劣得多，美国的表态却很暧昧，双重标准也来了。”
（三）
卡舒吉遇害案还没有完结，土耳其公布的真相并不算太多，这意味着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沙特还有被吞噬的危险。
至少从股市看，这种警报还没有解除。
10月2日至今，沙特股市已经下跌了5%左右。尤其是14日，受卡舒吉事件影响，沙特股市早盘一度大跌7%，收盘扳回部分跌幅，市值蒸发了165亿美元。
有分析称，投资者担心卡舒吉案可能引发美国的制裁，减少外国投资的流入。
据彭博社统计的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净值数据，截止10月18日的一周内，海外投资者共抛售了价值40亿沙特本币里亚尔、约合11亿美元的沙特股票，这是自2015年沙特开始允许外国人购买该国股票以来最大的一次抛售。
Think Markets UK首席市场分析师Naeem Aslam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表示:“创纪录的抛售确实显示了形势的严重性。沙特遭受了重大挫折，要获得同样的信心，需要很长时间和艰苦的工作。”
不过，沙特股市的走向如何，取决于最终的制裁结果。
金灿荣表示：“如果西方国家真的严厉制裁沙特，那么沙特的股市受影响会很大，如果只是做戏，那就是短暂的波动。”
沙特最大的资源是石油，有人担心国际对其实施的任何经济制裁会对油市产生不利影响。沙特曾威胁，如果利雅得因卡舒吉被谋杀而面临国际制裁，沙特可能削减或放缓石油出口。
但沙特能源部长法利赫表示，该国正将石油产量提高至创纪录水平，示意该国“无意”利用其全球最大原油出口国的能量。
话说回来，用石油反击制裁，也会伤及沙特自身。
“不出口石油对沙特不现实，因为沙特没有东西可以出口，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就是靠石油出口。从市场角度上来说，石油供给也是过剩的。”金灿荣说。
目前来看，美国对沙特实施严厉制裁的可能性似乎很低。
金灿荣指出：“今后的走势看土耳其的证据抛到什么程度，然后还要看国际舆论的压力程度，才能知道美国的反应。土耳其在待价而沽，手上有一大堆材料，就看美国和沙特给土耳其多少好处，等着它们来交易。”
不过，金灿荣认为，美国对沙特更可能是一些象征性的制裁，大的经济制裁不太可能发生，因为美国不愿意吃亏。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美国穷追猛打，穆罕默德难辞其咎。
编辑 | 杨斯涵
